9/20/2015

[樹上的羊]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上完第一堂法文課後
我跟奧黑莉說
班上共有五個學生
其中四個都是摩洛哥的穆斯林
而我是唯一的亞洲人

「噢,摩洛哥!妳去過摩洛哥嗎?」
她興奮地說。

「那裏除了神秘的薩哈拉沙漠外,還有會爬樹的羊。」
奧黑莉滿兩憧憬地望向窗外。

會爬樹的羊?我好奇地問。

牠們會爬上阿甘樹吃樹上的果子」
「而摩洛哥婦女會在樹下撿拾掉落的果核
「然後做成黃金液體,噢,那光澤真是美麗極了!」
奧黑莉不斷自言自語著。

聽起來很新奇
可是對於怕高的我
爬樹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。

「當初愛麗絲墜入仙境,也都只不過是為了追一隻該死的兔子。」
她邊說邊咬著嘴唇。

喔?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場夢罷了呢。

妳如果不努力握緊門把的話那裡就不會有門了。」
奧黑莉忽然轉過身看著我,嚴肅地說。

又來了。
我總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


「妳應該多花臉心思在這裡。」
她點了點我的腦袋,然後一溜煙就消失了。



 *待續

《奧黑莉》By 王薔Wang Chiang

8/31/2015

[椅子朋友]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「我有個朋友,他是一張椅子。」
星期二的下午
奧黑莉忽然說道。

他導引人們將東西放在他的背上
享受跪在地上的姿勢
尤其是當雙手忘記它們已不再是雙手
尤其是能將背完全零角度挺直
好像它們原本就是那樣子的
他真的喜歡這樣,是真的!

「有天我試著坐在椅子上,」
「我緩慢、用尊重與嚴肅的表情坐下了。」

然後怎麼樣呢?我接著問。

然後他笑了。
「好像夏天小孩在海邊被浪花追著跑的那樣咯咯笑喔。」
奧黑莉撫摸著她的銀色埃及貓
土魯士閉上眼
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

「我想他一直在等待那刻吧。」
「我們之間好像完成某種重要的儀式,之後他就再也不說話了。」
為什麼呢?我又問。

「我想......我跟他之間不需要說話,只要我在他身上坐下,
我們就好像開始在聊天一樣......

真好,不那麼想說話的時候,去找他就可以了。
我開心的說。

「不是這樣的,妳完全誤會了。」
奧黑莉說完便生氣地離開。

但我知道她並不是真的生氣
只是偶爾喜歡胡鬧罷了,應該是這樣的。



*待續


《奧黑莉》By 王薔Wang Chiang

8/27/2015

[魚罐頭]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第一次看到奧黑莉的時候
她坐在魚罐頭裡。

我問她在想些什麼呢?
她小小聲說:「鮮炸鯪魚......
「光這四個字裡頭就有三隻魚......

嗯?所以呢,我問。

「你有看過垂死掙扎的魚嗎?」
在原地不停揮動魚鰭,揮到完全沒有力氣為止
然後開始緩緩往上往下浮沈
像是風浪上漂動的船

我只有看過在岸上無法呼吸的魚
在海裡因為魚都睜著眼
只要沒有停止飄動
就很難分辨誰是活的誰又是死的
有時躺在海底的
魚也靜止不動
但是牠們並沒有死
「所以......
「只要盡量讓自己維持飄動就可以了吧?」
從那天之後
我們開始成為朋友。

但是到後來我才知道
事情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

就算盡量讓自己維持不斷飄動
有時像潛水時沒帶好的泳鏡
只要有一個再微小不過的細孔
也足夠導致進水

沒接觸過淚水之外的水
的雙眼
會瞬間產生劇烈疼痛
但是,稍微忍耐一下
給它點時間習慣一下
過會就好了

「這是真的,我試過。」
奧黑莉轉身之後
我悄悄地說。




*待續


《奧黑莉》By 王薔Wang Chiang